筹备5年,在零下30度极端环境下拍摄15天,这部电影连呼吸都是戏!

2019-01-10 18:24:42 212

电影市场即将迎来厮杀惨烈的贺岁档,一大波商业大片即将登陆院线。


今天大象君给大家推荐一部非常特别的艺术片,让你在贺岁档可以有更多元的观影选择:


邢健导演的《冬》。



导演: 邢健

编剧:  邢健 / 刘觐恺 / 王勐 

主演:  王德顺 / 王诗雯淇 / 黄嵩博 

类型: 剧情 

片长: 73分钟


影片讲述了一位孤独老人,在雪山中与鱼、鸟和一个小孩之间发生的故事,如同一部充满着人性孤独感的普世寓言。


全片没有一句对白,但通过独具匠心的环境音效营造出一个“万籁此俱寂,惟余风雪音”的自然世界,颇有“大音希声”的禅意;同时导演大胆放弃了对于色彩的使用,以纯粹的黑白影像呈现了一个“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般唐诗意境的冰雪世界。


正是凭借这种极具艺术性的表达风格,本片在2015年北京大学生电影节上击败姜文导演的《一步之遥》、许鞍华导演的《黄金时代》和娄烨导演的《推拿》等影片,斩获“最佳艺术探索奖”,并在同年的加拿大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获得“最佳艺术贡献奖”。


熟悉大象的老用户们都知道,这部电影在去年公映的时候我们就曾经组织过众筹点映。众筹观影III:大象助力,不再《冬》眠,全国25城众筹同步启幕!但当时由于时间仓促,规模不大,所以这一次我们再一次向大家力荐本片,希望“让好电影深入人心”。


这部电影筹备了5年时间,在零下30度的极端环境下拍摄了15天,中间经历了许多惊险瞬间,为此我们邀请本片导演邢健为大象的用户们写了一篇文章,讲述影片背后的创作故事,让大家了解一个年轻创作者对于电影的热爱和执着,相信这种执着的精神也能感染你,并引发你的思考。


邢健:你讲的故事可以很奇葩、很特别,但一定要有共鸣


文/邢健


2008年,我在成都看到一篇“老人花费50万元为猫办葬礼”的报道,深受触动,决定拍一个关于孤独的故事——一个有关老人、鱼、鸟、小孩的寓言故事。在我的设想中,这是一个用黑白影像讲述的寓言故事,它发生在一个封闭空间。

 

于是我们开始动手写剧本。其实报道只是一个导火索,最初的创作灵感来源于我童年生活中的一种状态。

 

我的童年生活在东北的一个村子,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村子里几乎每天都有老人离开,每天都有二人转演出,村子里热闹也有刺骨的寒冷。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很难入睡,经常会思考我从哪里来,将来要去哪里?假如说有一天我不存在了,该怎么办?诸如此类的问题,它们就像恶梦一样,每天缠绕在我的脑海当中。


后来我把这些思考都写进了剧本里。

 

从写剧本之初,我们就决定不用对白,我想表现一种特别的孤独感,就像“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那种状态。多说无益。我觉得一部好的电影,就是把没有的东西拍有了,一部不好看的电影就是把有的东西拍没了。


 

剧本经过了很多次修改,最后的定稿我们都很满意,觉得全亚洲没有出现过这种感觉的。2009年7月15日,为了寻求电影资金,我只身一人来到北京。到了北京之后我住进了大望路的一个地下室里,当时满怀信心的我拿着电影剧本,走访北京各大影视公司。

 

但都被一一拒绝。

 

为了找到投拍资金,我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我记得有一次和一个朋友去见资方,在酒桌上这个老总跟我说,邢导你喝一杯白酒我投你20万。尽管我知道他不会给我投钱,我那天还是喝得特别多,到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的家。回来之后特别难受,不是因为喝完酒身体上难受,是真的心里特别难受。后来看《煎饼侠》里大鹏被人逼着玩喝一杯酒给一万块钱的游戏,我印象特别深刻。

 

我在北京找了好几年,没有一家公司愿意投拍这个故事。最后我决定自己赚钱,用积蓄来拍这部电影。

 

2012年,我们在天津找到训鸟师,用了一年的时间,训练了三只麻雀。因为从我们08年写剧本开始,我们就决定影片中的鸟必须要实拍,不做任何特效。



也就在那一年我认识了王德顺老师。我觉得这个角色太合适他了,整个剧本似乎就是为他而写。第一,我们这个故事发生在东北,我很想找一位东北的演员,而王老师就是地地道道的东北人。第二,我的这部电影全片没有台词,而王老师又是一位很有名的哑剧表演艺术家,这个角色非他莫属。为了邀请王德顺老师参演,我去他家拜访了3次,直到最后一次才说服了他。


2013年3月3日,在筹备了5年之后,我们终于正式开机了。

 

拍摄地点选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长白山,暴雪肆虐。汽车只能把整个剧组送到1500米的高度,剩下的500米需要我们踏雪前行,年近八旬的王老爷子也不例外。由于从山下往山上运送饭菜非常危险,并且在运输途中就已冷掉,我们后来就不再从山下送饭,每天就在山上吃泡面。



由于要实景拍摄飞在空中的鸟,给我们的拍摄带来了很多的困难。尤其我们大部分采用的是固定镜头,鸟的表演区域是固定的,在画面里飞高了不行,飞低了也不行,只能按我们设计的路线来表演,这样才能保证一个完美的构图。

 

有一个这样的镜头,前景是王老师吃着土豆,后景是鸟,鸟从窗外飞进屋内,嘴里还叼着一只虫子,然后落到碗上,把虫子丢到碗里。就是这样的一个镜头,我们整整拍摄了一天。每次鸟要不不落到碗上,要不就是飞的过程中虫子掉到地上。王老师因为要配合鸟的表演,吃了整整一锅土豆,东北那种大铁锅。

 

由于恶劣的天气,拍摄过程中出现过很多状况。

 

我们当时主场景的房子由于天气因素一直没有完工,只能拍摄外景戏份,由于天气突变,外景后来也无法进行拍摄,我们只好耐心等待。



2013年3月10日,长白山几年一遇的停电,被我们赶上了。到了11日,天气依然很恶劣,由于前几天耽误的时间过多,为了赶上进度,我不得不决定继续拍摄。

 

2013年3月12日,疲惫不堪的剧组在收工下山时发生意外,我们的汽车在结冰的山路上失控滑进了路旁的雪堆里,三个小时过去后,经过多次尝试还是无法行驶,当时已经是凌晨两点,气温零下30度,我们最后只好向警察求援。

 

由于气温太低,摄像设备经常无法正常工作,有时一个镜头还没拍完就没电了。

 

十五天的拍摄,简直是一场噩梦。

但好在大家还是一起挺过来了。

在回北京的大巴上,望着窗外的雪景,我留下了眼泪。

 

拍摄坏境这么恶劣,在中国我想很难找到像王德顺老师身体这么棒的岁数大的演员,而且他作为一个前辈艺术家,对我这个年轻导演给予了无限信任和支持。饰演片中小孩的黄嵩博小朋友聪明、伶俐、懂事、能吃苦。好几次拍摄现场我都冻得快承受不住了,而他还在坚持表演,让我非常佩服。我觉得黄嵩博小朋友是上帝赐给我的礼物。



摄制组成员大多都是我的大学同学,而且有些是没有费用的,我到现在一直都很感恩,有一个这样的团队愿意和我一起干这样一件看似疯狂的事情。拍这部戏很像探险,可以说是大家用生命换来的,如果没有对于电影和创作宗教般的虔诚,大家早罢手了。

 

电影拍完之后没有资金,我又开始去赚钱做后期。做完后期之后,我做了一个小范围的试映会。

 

试映之后的口碑特别糟糕。

 

有人看完之后跟我说,你千万不要拿国外去参展,会丢中国人的脸。那次试映会之后我在家躺了大概有将近半年的时间,那段时间不想和人接触,也不想听到任何的声音。


转机发生在第22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当时《冬》被提名了最佳艺术探索奖,当时提名的还有姜文导演的《一步之遥》,许鞍华导演的《黄金时代》,娄烨导演的《推拿》。我很庆幸最终拿下了这个奖,这也是我的人生当中拿的第一个奖项。对我来说奖杯并不重要,但是它让我找回了信心和继续拍摄电影的理由。


我终于从那段灰暗的日子里走出来了。


后来《冬》又成为第39届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上唯一入围主竞赛单元的中国影片,并且拿下了“最佳艺术贡献奖”,我也有幸成为第三位获得“最佳艺术贡献奖”的中国导演。



事实上直到这部电影剪辑完成,我们都没有考虑过参加电影节和拿奖的事情,也没有考虑过收回成本的问题,我考虑的只是想完成一部好电影。


我认为一部好的电影,它一定既有可看性又有一定的艺术价值。我们现在对于电影的分类过于绝对化,认为艺术片一定不卖钱、一定是抽象的、一定是看不懂的,商业片一定是没有内涵的,这样生硬地分类只会固化思维。你以为你了解观众,观众一定是不会看艺术片的,其实可能恰恰相反。《冬》在葫芦岛放映的时候,一位高中没毕业的大哥看到泪流满面,这就是共鸣。你讲的故事可以很奇葩、很特别,但一定要有共鸣。


《冬》在2016年7月8日正式进入院线公映,虽然排片很少,但我也很坦然。让我感动的是,当时大象的朋友们在全国组织观众进行了几十场众筹点映,而我那时和大象素昧平生。众筹点映无疑是一种新颖的观影方式,在当下艺术片市场狭小的环境下,众筹点映给艺术片爱好者创造了接触更多、更好艺术片的机会,给他们开拓了更广阔的交流讨论空间。


现在大象准备重新把这部电影带到大银幕,在此预祝此次活动顺利进行,让好电影深入人心,让观众有所裨益。


邢健

2017年12月12日


【导演简介】邢健,青年导演,毕业于重庆大学美视电影学院摄影系。2008年3月,凭借3分钟DV实验短片《净土》获得英国电影协会“东方国际电影节”最佳短片大奖。2015年5月,凭借影片《冬》获得第22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艺术探索奖;2015年9月,凭借影片《冬》获得第39届加拿大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最佳艺术贡献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