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藏族影迷眼中,《塔洛》能打几分?

2019-01-10 17:41:29 247


关注万玛才旦导演的,最近刷微博可能会看到,他正在推荐自己的作品《塔洛》。



而契机就是,大象点映平台正在长线展映这部优秀的华语电影!成为发起人或者购票,都可以成功为导演打call。


这几年,华语电影横空出世了一批优秀的导演,万玛才旦就是其中一位。


他的最新作品《塔洛》在52届台湾金马奖上,一举拿下最佳剧情、最佳导演、最佳摄影和最佳改编剧本四项大奖。也让华语电影大放异彩。



之后《塔洛》在国内的各种颁奖礼上,更是获奖无数。


这部电影也让大家记住了万玛才旦镜头下真实且有力量的藏区。


《塔洛》独特的电影质感,黑白影像,对称构图,对藏人内心的凝视,还有对传统现代文明冲突的展现,都让这部电影的魅力值大增。



如果现在再让你选择一部能够代表藏人的导演或者电影,第一反应可能就是万玛才旦和《塔洛》。



《塔洛》预告片


以下是一篇来自藏族影迷的推荐文,她从主角塔洛的角度来剖析这部电影的深层含义,《塔洛》不仅是一个藏人的迷失,也是整个民族在现代文明前的躁动和迷茫。



《塔洛》:没有脸谱化,这才是藏人真正的生活

作者/打卤卤


这是历史上第一部在国内公映的藏语电影。也许它的排片并不多,也许它的声音很小,但是,这是一个开始。我的文字也许不够好,但是那种第一次在电影院看母语片的激动是真实的。希望《塔洛》一切顺利!!!


此前有幸观看了《塔洛》在中国的首场放映,作为一个喜爱电影艺术的观众,一个关注藏人题材的藏人,非常想聊聊这部电影。

 


黑白色,站在派出所白墙上硕大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前,西德尼玛扮演的塔洛拖着一条小辫子,带着对我们而言再熟悉不过的藏腔,一字不落地背诵着《毛泽东语录》。背诵持续了几分钟,一字不差,一字不落。


彷佛回到藏区的某个教室,一个面容黝黑的孩子,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水,那双黑眼睛紧张地张得大大的,他那过分严肃紧张的神情表明他此刻正在费劲地回想着昨日背诵的汉语课文,在老师严厉的沉默中,一个一个地从嘴里往外蹦出那些对他而言还不熟识的方块字。也难怪塔洛背完后问所长,司马迁的那句“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和毛主席说的那句“张思德同志的死是重于泰山的”为什么如此相像。

 


塔洛和所长的交谈的这个画面非常有趣,被烟囱环绕的塔洛彷佛一幅画中人物,而所长站在画框之外,像是在观赏一幅陈丹青的藏人肖像。这是一个顺利融入和适应了现代城市社会,当上了警察,会说一口标准的青海汉语方言的的藏人,对一个不知身份证为何,走到哪里都背着一只没有母亲的小羊羔的传统藏人的凝视、观察。


塔洛此行下山是来拍照的,这个连第一代身份证都没有的人需要办理第二代身份证。因为所长说了,没有身份证,他去哪儿别人都不知道他是谁。也就是说,故事发生在身份证换代的2004年。

 


照相馆旁边的商铺标牌上硕大的超人标牌,街边音箱里不时传出的聒噪藏语吆喝声,还有墙壁上挂着的,穿着演出藏装的美丽模特,穿着洁白婚纱的藏族新人,还有夹杂着汉语说话的人们……这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吸引人,也那么令人不安、焦虑。


照相馆内一对新人正在拍摄时下流行的结婚照。从他们圆圆的礼帽和口音来看,不难判断应为当地的农区藏人,也就是藏语中的“荣哇”。而塔洛是在高山放牧的牧区藏人,也就是“中挂”。在融入、吸收现代文化的过程中,习惯逐水草而居分散生活的牧民往往比以聚落方式生产生活的农区藏人面临更大的挑战。



在这个极力想要融入吸收现代文化的县城,塔洛遇见了一个特别的姑娘,从此便偏离了牧人简单的轨迹。撕裂着,割舍着,主动或被动地被卷入了现代文明的滥觞。

 

在彩色电影、3D技术成熟的今天,一些现代导演仍然愿意采用黑白画面进行叙述。比如蒂姆·波顿的《艾德·伍德》,大卫·林奇的惊悚片《象人》,斩获2012年奥斯卡小金人的黑白默片《艺术家》,当然还有我们最熟悉的1993年的电影《辛德勒的名单》。因为叙事的需要,这些电影都采用了黑白画面。


在描述角色复杂沉重的心路历程时,黑白往往能使我们更加关注人物的神情、动作,乃至面部肌肉一次细微的痉挛,身体关节一次细微的颤动。让观众能更仔细探索每一帧画面背后的深意,那些隐藏在黑白空间的灰色地带。然而即使在这样的镜头下,高原原生自然的美好也无法隐藏。黑白镜头下的雪山、雪山上的云、草原上弯曲的小路、燃灭的酥油灯……这一切同聒噪、灰头土脸的县城形成对比。在洁白的雪山脚下,我们却生活在一片现代文明的废墟之中。

 


如同先前的《老狗》一样,大量的对话空白也是该片的特色之一。在没有台词的时候,我们往往仰赖镜头的结构和人物的表现来体会其中的心情。孤独、迷茫、震惊、转变、决然、痛苦、无助……一切都在这每一刻的空白中流转着,透过银幕扑面而来。

 


在这部电影中,我们看不到宣传片一般的藏区风景和脸谱化的藏人形象。这里没有洁白明亮的帐篷和锦绣一般的草原。这里没有英勇刚毅扎着英雄结的扎西,也没有朴实羞涩眼神明亮的卓玛姑娘。这里没有欢快动人的锅庄,也没有浪漫如梦的篝火晚会。这里有各种形象的藏人,有一板一眼的警察,有无助迷茫的牧人,有梦在远方的姑娘,有抡起酒瓶就打架的小伙子,还有唱着rap的藏族歌手……而这些才是藏人真正的生活。

 


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塔洛,他从懵懂、无知到成熟、老练,经历着现代化和城市化的洗礼,在每一次的碰撞中忍痛塑造着自己全新的面孔。



他曾经的世界非黑即白,他眼前的道路充满未知。他离开了牛羊,离开了故土,来到一个充满新奇的岛屿。回头看看那万年雪山,沉默高原。如果一直梦想到北京天安门的塔洛终于搭上那班车,终于站在了天安门前,那一天,他将如何理解自己,究竟是重于泰山,还是轻于鸿毛?